中国教师报整版讲述衢州非常教师--郑友民:把有意义的事做得有意思
  • 2017年0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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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一个下午,天气还有些寒冷,在浙江省衢州高级中学的田径场上,一群学生在跑步,一位身着运动衫的教师与学生相对而跑,每一次相遇,他都与学生一一击掌,或者竖起点赞的大拇指。每周五下午课后,这样的情景都会在田径场上演——高二一班班主任与学生"周五相约运动场",学生自愿跑10圈,班主任跑20圈。

这位教师就是郑友民——浙江省衢州高级中学党委副书记、副校长,同时也是高二一班班主任。校长坚守课堂的也许大有人在,但是能兼任班主任的可真是凤毛麟角。而郑友民就是这样,在学生心中,他是可亲可敬"友民叔叔"。


班主任是我最满意的"头衔"

2016年7月,身为浙江省衢州第二中学校长助理兼任政教主任的郑友民被调往衢州高级中学。对于这次调动,郑友民提出了唯一的请求:继续担任班主任。今年44岁的他,已经从教23年,先后担任过年级组长、政教主任、校长助理、党委副书记、副校长;获得过全国优秀教师等荣誉称号。在每个岗位他都"身手不凡",被同行认为是最善"折腾"的教育人。

小时候,郑友民随父亲上山砍柴,砍好的柴怎么也捆不好,一提就散。父亲有点生气地说:"你这个人,除了读点书还可以,其他什么都干不好。"结婚后,家里的灯坏了,老婆叫他换,他买来灯泡却装不上去,老婆"气愤"地对他说:"你这个人,除了班主任当得还可以,其他什么都干不好。"确实,除了读书、做班主任,郑友民也没别的特长。无论身处何校、何职,无论获得多高的荣誉,参加工作23年,也当了23年的班主任。"班主任是我最满意的‘头衔’。"郑友民说。

制造并传递班级好声音

"一个好班级,我们听见的不能仅仅有琅琅读书声,还应该有动听的歌声、欢快的笑声、鼓励的掌声、加油的喊声、感动的哭声,甚至是正义的骂声!"郑友民说,班主任要做的是努力制造并传递班级好声音,让班级文化潜移默化地融于各种充满仪式感的活动中,做得既有意义又有意思,而意义培养志向,意思培养兴趣。

开学,郑友民都会给学生和家长送上"四重礼":给新生的一封信,用最真诚的语言表达对学生加盟新团队的欢迎;一张特别的火车票,班级号是火车车次,学生学号是座位号,上面写着"这是我们共同的旅程";一份问卷调查表,问需于学生,问计于学生,尽可能凝聚共识;一张特制的名片,上面除了他的联系方式外,还有班级微信群的二维码。家访时把礼物送给学生后,郑友民拜托每位家长开学前给他发一封邮件,介绍孩子的优点,而且每到一个学生家,他都会与学生合影留念。

郑友民每接手一个新班级,必须开4个主题班会。第一个班会的主题是"让我来夸夸你"。梳理整合家长发来的邮件,做成幻灯片,用特别的方式一一介绍学生。"她很孝顺,上幼儿园时,爸爸骑自行车带她去上学,每当下雨时,坐在车后的她就会不停地为爸爸抚去肩上的雨水,这一小小的动作温暖了爸爸15年。"读完后,郑友民问大家:"这位同学是谁呢?"这时,幻灯片播放家访时郑友民与这位学生的合影。这时,这位学生站起来做自我介绍。就这样,郑友民用一个个具体而生动的故事把每个学生介绍给全班同学。

第二个班会主题是"让班级因为你的存在而温暖"。如果说第一个班会是家长眼里的孩子,那么第二个班会就有自我介绍的味道了。内容来自问卷调查表:你的身上肯定有诸多优点,从最重要的开始,请至少写出五点;你初中在班级担任过哪些工作,在高中你愿意为班级做点什么,从最喜欢的开始,请至少写出三点。"根据学生提供的信息,郑友民初步构建了班级临时服务体系。

接下来的两个班会则是倾听学生的心声,分别是:你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班级,请写下具体特征,从最重要的开始,不少于五条;你喜欢什么样的班主任,请写下具体特征,从最重要的开始,不少于五条。在逐条宣读之后,班级再进行分组讨论,然后赋分排名,归纳总结出"我所喜欢的班级十大特征"和"我所喜欢的班主任十大特征"。"把教师的需求转化为学生的需求,把学生的需求转化为教师努力的方向。"郑友民说,当师生的需求达到一致后,在今后的班级建设中,学生心情舒畅,诸多事情也就会顺遂人愿了。

换种方式讲道理

"道理其实谁都会讲,但是怎么讲远比讲什么来得重要。"郑友民说,沟通要先"通情"再"达理",学生唯有心情舒畅,才会心甘情愿。一次,班级开展"影响我的那些老师语录"活动,学生们评选出"最温暖的话"给予郑友民极大的启示。学生们指出,平时上课,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都会问:"同学们,我讲明白了吗?"而学生之前听到的大多数老师是问:"同学们,你听明白了吗?"原来,把"你"换成"我",可以让学生在课堂感到更加温暖。

通过查阅专业书籍,郑友民明白了原来有效的沟通方式是告诉学生你的感受。于是,郑友民总结出屡试不爽的三段论"我发现—我感到—我期待"。批评学生时,他会采用这种方式来与学生沟通:我发现——描述问题而不评价学生;我感到——只谈感受而不评价人格;我希望——平和坚定,简洁用词。表扬学生时,他会采用:我发现——说具体内容而不是全部;我感到——说感受而不是说评价;我希望——说期待而不是说要求。

在与学生沟通的过程中,郑友民不断尝试着改变。"能在纸上说,就不口头说",他经常向学生递小纸条,就某一个细节表达他的感受。班上有位学生叫郑睿颖,爱好摄影,主动承担了所有班级活动的摄影记录工作。一次,郑友民作国旗下讲话,结束后,郑睿颖走过来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说,"你讲得太棒了,我被深深感动了"。  

那天晚上,郑友民递给她一张小纸条:"谢谢你对我的鼓励,我很珍惜。更想感谢你的记录,可以想象,你在寒冷的冬日手拿相机时的冰冷感觉,辛苦了!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一个人,默默地做着,但能给周围人以温暖,如冬日的阳光——友民"。

每次出远门,郑友民都要给学生们邮寄当地的明信片。2015年5月,郑友民到山西平遥讲学,他特意到当地的"爱情邮局"给每个学生寄了一张盖有"爱情邮戳"的明信片。

每半个月,郑友民都要与每个学生进行一次书面交流,名曰"半月谈"。学生姜许歌的"半月谈"本子记录着这样的对话:亲爱的友民叔叔,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其实埋在书堆里也是一种幸福,特别是在晚自习上挤时间,看着备忘本上的作业被一项项划掉,心里的成就感不禁油然而生,这是在别处所体会不到的感觉……郑友民用红笔这样回复:好好珍惜现在的这种感觉,它会成为你人生的美好记忆……

此外,郑友民采用的沟通方式还包括:"说给学生听不如拍给孩子看"——他用手机镜头发现那些被学生忽视但有特别意义的人和事,事后给学生一个惊喜;"说给学生听不如请他去实地体验"——他请班里学生到高年级教室进行晚自习体验,美其名曰"访问学者";"自己不说,请他人来说"——郑友民掌握着班里每个学生最敬重的老师、最要好的同伴等信息,通过这些老师和同学向他们说理,往往能事半功倍。

教育不能没有"仪式感"

郑友民认为,一定的仪式按照一定程序,借助象征意义,强化核心价值,表达坚定意向,具有唤醒、激励、宣示、凝聚等特殊功能。从2009年开始,在郑友民担任班主任的班级活动上,师生都要一起大声宣读班级誓词。"我们宣誓:自觉锻炼,做身心健康的一班人;加强阅读,做精神富有的一班人;勤奋学习,做成绩优秀的一班人。我们宣誓:互相激励,建设最有人情味的一班;团结协作,建设最有凝聚力的一班;执着坚持,建设最有进取心的一班。我们宣誓:我们践行主动,我们不怕吃苦,我们不怕倒霉。我们坚信:高一一班非同一般"。初始,许多人包括部分学生对郑友民的做法感到不理解,随着这一活动所带来的积极影响,他们慢慢地理解、接受并乐意这样做了。

汶川地震纪念日,郑友民策划了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纪念活动,在寄托哀思的同时,让学生感悟生命的价值,接受精神的洗礼。平时,无论是给学生还是给老师,或者是给家长颁奖,班上都会准备一个庄重的颁奖仪式,让获奖者感受到获奖的尊严和价值。郑友民与学生把日子过得像节日一般。"我只是希望我的学生毕业之后,当他们盘点高中三年时光,有那么一些场景、面孔、瞬间能串起自己生命中一段平凡却值得珍惜的岁月,而这些无关分数,关乎温情!"郑友民说。

打动师生心灵的管理才有温度

郑友民认为,人都是渴望被赏识的,所以打动人最好的方式是真诚地欣赏和善意地赞许。欣赏别人,不仅能给人以抚慰、温馨,还能给人以鞭策。

调任衢州高级中学的第二天,高一年级组教师梅一杰给郑友民打电话,还没开口介绍自己,就听到郑友民先问候他说:"梅一杰老师,你好!"梅一杰没想到,郑友民居然记得他的名字,既感到吃惊,又感到温暖。在校园里,遇到不熟悉的同事,郑友民就主动与他们合影留念,以便更快记住对方。语文教师余老海退休之后依然坚守在三尺讲台,他的生日到来之际,郑友民与同事、学生一起为他策划了一个暖心的生日祝福活动。余老海感叹道:"我太感动了,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此刻的心情。身为教师,没有什么比获得学生认可、同事认同更幸福的事情了。"

"凡有奖者,虽远必达。不漏掉一张奖状,不落下一份喜报,半天时间,4个乡镇9个村庄,我们把奖状送到学生家里,让家长因为孩子的成长而感到幸福,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走进家庭,走近家长,传递温暖。"2017年1月22日,郑友民和70名教师分成22个小分队,从周边城镇到偏僻山村,跨越数百公里,把164份奖状送到每个学生手中。获奖的学生中,有的期末成绩优异,有的取得了显著进步。衢江区岭洋乡柳家村是本次送奖最远的地方,教师们足足开了2个多小时汽车才到学生家。当班主任姜雪梅把奖状送到学生手里的那一刻,学生一家都深受感动。

在郑友民的提议下,衢州高级中学掀起了一股点赞热潮。"我发现,衢高的教学楼总是亮得很早,与破晓前的朦黑相互映衬,我感到在衢高,要学习的人有很多很多,我期待经过努力,衢高越来越好,期待与学习快乐和谐地相处……""我要点赞化学老师,即使我的化学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即使我的作业总是晚交,她还是会认真批改,耐心指导我。她的笑容给了我莫大的鼓励与信心。""我想点赞老妈,周六回家就发现我的房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以前总和妈妈顶嘴,现在才懂得,那是妈妈对我的爱。""4月24日中午12点45分,我来到高二年级的教学楼,在没有老师坐班的情况下,孩子们都在认真答题,为孩子们点赞。"

"友民,你很牛啊!晨会讲话这么无聊的事,都可以让我有一种小小的期待。"学生之所以喜欢郑友民的讲话,那是因为他永远用讲故事的方式和学生讲道理,那些发生在校园里的真实故事,总能打动学生的心灵。郑友民不仅自己和学生讲,还会请来身边的人讲述他们亲眼所见的真实故事,所以在每天的集会上,就有了寝室管理员表扬学生的寝室风貌,教学楼管理员点赞教室的琅琅书声,食堂服务员讲述他们眼中学生有序就餐的场景,校园里的花工讲述学生主动与他打招呼时的好心情……

教育就是激励、唤醒、点燃,管理就是服务、沟通、引领,倾听学生、教师的心声,正面激励他们,找寻存在于身边的温暖,就是欣赏的力量。"只有走近才能走心,只有走心才能走进,有温度的教育就是我们追求的目标。"郑友民说,校园里的每一位师生都有正面的力量,身为学校领导,只是负责把他们的正能量引导出来。所以,最好的管理,不是要求学生、教师服从自己,而是激励和影响他们,从而服务于共同的愿景。无论是教师的工作,还是学生的学习,唯有心情舒畅,才会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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